更有雄心:别用过去的能力,限制现在的想象
读 Felix Rieseberg《How to Be More Ambitious》有感

借来的翅膀,能带我们走多远?
过去,想到一件想做的事,我们很容易先问:我会不会?要学多久?一个人能不能完成?请人帮忙贵不贵?
这些问题很实际。但它们也会提前筛掉许多可能性。一些想法没有失败,只是从来没有走到尝试那一步。
AI 让我开始怀疑:当我们能够调用的知识、方法和执行能力已经发生变化,我们对“自己能做什么”的判断,是不是还停留在过去?
Felix 把使用 AI 的雄心分为速度、高度、深度和广度。我更愿意把它们理解成四个可以重新打开的空间。

省下时间之后,重新决定把注意力放在哪里。
速度:把劳动委托出去,让注意力有地方可去
AI 能把一项工作从几个小时缩短到几分钟,这很有价值。但省下来的时间,最后去了哪里?
如果只是继续塞进更多任务,我们得到的可能是更高的产量,也可能是更紧的日程。
我更在意另一种可能:把搜集、整理、格式转换、重复修改这些劳动交出去,让自己有精力停在真正值得思考的地方。这个问题值得解决吗?这个解释真的说通了吗?这个东西是我想做的吗?
速度也会改变尝试的门槛。过去,一个想法需要投入几周才知道有没有希望,我们很容易放弃。现在,如果能先做一个小样,试错就不再那么沉重。我们可以尝试几个方向,再决定把时间留给哪一个。
当然,省下来的时间也可以拿去休息、散步、陪伴家人。能够重新选择时间的去向,本身就是收益。
高度:先说明想得到什么,再讨论怎么做
我们给 AI 的指令,经常已经包含了自己选好的办法。
“帮我做一份 PPT”,默认了最终需要的是 PPT。“帮我把这段内容整理成笔记”,默认了笔记就是最合适的学习方式。
但如果继续往上问:这份 PPT 要帮助谁作出什么决定?这份笔记要让我学会什么?可选择的做法就多了。
为了学会一个概念,最后需要的也许是一个能操作的小实验、一组能暴露误解的问题,以及一次对答案的核查。笔记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面向结果验收,意味着先把“什么算做好”讲清楚,再给 AI 寻找路径的空间。过程中的限制仍然要说,例如不能动哪些数据、花费不能超过多少、哪些决定需要我确认。涉及重要后果时,过程也需要留下证据。
Felix 在原文中举了一个例子:他从让 Claude 修复某个崩溃,走向要求它让应用持续保持稳定。为此,他接通了崩溃报告、版本信息和不同系统上的测试环境。
这个例子让我意识到,目标提高之后,也要为 AI 提供真正抵达目标的条件。只把指令写得更宏大,并不会自动产生更好的结果。

深度与广度可以结合,不必先成为每个领域的专家才开始尝试。
深度:站在专家的肩膀上,也借用他们的方法
遇到陌生领域,我以前最容易想到的是:先让 AI 给我讲讲。
现在还可以多问一步:如果一个真正擅长这件事的人来做,他会先看什么材料?用什么工具?怀疑哪些结论?怎样知道自己做对了?
这一步很重要。专家的价值不只在于知道更多名词,还在于知道怎样接近问题。
分析数据时,不能停在一张看起来有条理的表格;可以继续检查原始记录、比较不同解释、用新数据检验判断。修改程序时,也不能只得到一段“应该已经修好”的说明;可以复现问题、执行测试,再看故障是否真的消失。
“站在专家的肩膀上”,对我来说,就是让原本接触不到的方法,也进入自己的尝试范围。
我未必一开始就知道该用什么方法,但可以要求 AI 把方法找出来、用起来,再把能检验结果的东西交出来。这样,小白的起点依然是小白,能够开始的工作却不必一直停在入门层面。
广度:想象有一个能力广泛的团队,可以被你调动
做一个产品,可能同时需要编程、设计、写作、研究和测试。过去,这些能力往往分散在不同的人身上,协调它们需要钱,也需要关系和时间。
现在,我愿意先做一个大胆的想象:如果这些领域的知识、方法和工具,都有机会为这个想法服务,我会把它做成什么样?
这个问题能把人从“我只会这一点”里暂时解放出来。
但真正值得调动的是各个领域的做法。让设计者的方法帮助发现操作上的障碍,让测试者的方法找出失败条件,让研究者的方法追问证据。几个 Agent 都自称专家、轮流表示赞同,并没有增加多少能力。
我想象的“全能之人”,更像一个帮助自己打开思路的假设:先看看这件事需要哪些能力,再尝试把它们接起来。原本看似跨得太远的想法,也许就有了第一条能走的路。
想象力,开始成为需要认真对待的能力
沿着这四个方向想下去,很容易生出一种感觉:原则上,似乎没有什么不值得先想一想。最大的制约,可能越来越像是想象力和钱包。如果工具与算力的费用有足够支持,我们就更应该认真问问,自己究竟想尝试什么。
我愿意保留这种感觉。它鼓励人把那些早早划掉的想法重新拿出来。
不过,“可以大胆提出”与“已经能够实现”,中间仍然隔着一次真实尝试。模型有能力边界,现实也有数据、权限、成本和时间的限制。那些限制具体在哪里,值得通过实践弄清楚,而不是全部用一句“我不会”提前代替。

每次尝试都留下证据,帮助自己判断下一步。
过去的能力,可以帮助我判断从哪里出发,却不必替我决定只能走到哪里。
我可以先提出一个以前不敢认真考虑的目标,给它必要的材料和工具,做出一个能检验的小结果。成功了,就再往前走;失败了,也要知道失败发生在哪里。
最后仍然要由自己决定,什么值得投入,什么做到这里就够了。雄心可以指向一个更大的项目,也可以指向更自由的生活。
有了 AI 之后,我想多问自己一句:有没有一件事,我还在因为“以前的我做不到”,而没有让现在的自己试一试?
原文:Felix Rieseberg · How to Be More Ambitious
本文沿用原文的四个方向,关于注意力、学习和生活选择的部分,是在此基础上的个人思考。
封面由 AI 生成,借鉴了戈雅版画的视觉气质,并非戈雅原作。文中三张解释图为本篇重新绘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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